EPA擬取消資料中心空氣污染許可證的公眾意見徵詢

美國環境保護署（EPA）正準備取消一項聯邦規定，該規定要求在特定工業設施取得空氣污染排放許可證之前，必須先進行公眾通知並開放意見徵詢期。此提案鎖定所謂「次要污染源」許可證，這類許可證是依據自1970年代起實施的「新污染源審查」（New Source Review）計畫核發，涵蓋掩埋場、造紙廠、鋼鐵廠、洗衣廠與電廠擴建案——如今也愈來愈常涵蓋為人工智慧資料中心提供備用電力的巨型柴油發電機與燃氣渦輪機。

一項自1970年代起實施的聯邦保障措施

依現行規定，企業申請次要污染源空氣許可證時，負責審核的州或地方機關必須通知鄰近居民，並在核發許可證前開放30天的公眾意見徵詢期。今年7月，EPA宣布打算取消這項聯邦規定，將決定權下放給各州，由各州自行決定是否通知大眾。EPA署長李・澤爾丁（Lee Zeldin）在宣布此計畫的聲明中表示：「最貼近議題與大眾的州及地方政府，應該盡可能自行決定許可審查流程，而不是由華盛頓決定。」他將此舉形容為削減「不必要且繁重的官僚程序」。EPA則主張次要污染源「排放量相對較低，環境衝擊有限」。

資料中心早已成為爭議焦點

隨著人工智慧資料中心在全美各地快速擴張，「新污染源審查」計畫已成為爭議核心——不只涉及資料中心本身，也涉及為其供電而興建的發電廠與備用發電機。位於田納西州曼菲斯的xAI大型資料中心Colossus 1曾於2025年申請次要污染源許可證；在當地衛生機關公布通知後，該申請引來一場公開聽證會與數千則公眾意見。南方環境法律中心（SELC）與全國有色人種協進會（NAACP）同年分別揚言對xAI提告，原因是該公司在未取得許可的情況下於場址安裝燃氣渦輪機。在加州吉爾羅伊（Gilroy），一座亞馬遜資料中心上個月動工，許多當地居民卻毫不知情——原因是長達數年的審批流程，使公眾意見徵詢期早在兩年前就已結束。

各州與衛生團體強力反彈

• 14個州的檢察總長與三座城市的官員聯合簽署信函，反對EPA的提案
• 近200個衛生與環保團體，包括SELC，提交意見，敦促EPA撤回該計畫
• 在意見徵詢期截止前，共提交超過4,900則公眾意見；EPA表示仍在審閱中
• 哈佛大學陳曾熙公共衛生學院的一項分析估計，位於維吉尼亞州勞登郡的Vantage資料中心每年造成的健康損害高達5,300萬至9,900萬美元——是歷來針對單一設施的最高估算

EPA這麼做，等於允許所有這些設施不必面對大眾就能過關，讓許可證在閉門造車、秘密進行的狀況下核發。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直到怪手已經開到眼前。

在聯名信中，各州檢察總長寫道：「儘管名為『次要』，但即便是次要污染源，也可能對健康與環境造成重大影響」，並認為取消通知與意見徵詢規定「以行政便利為名，架空了這些攸關透明度與民主的根本保障」。EPA則回應，各州若有意願，仍可訂定比聯邦最低標準更嚴格的規範，而這項變更只是把決定權交給離受影響社區更近的層級。EPA本次提案自身的意見徵詢期已於上週截止，仍有超過4,900則意見待審；該機關表示，一旦此規則定案，將於一年內生效。

爭議尚未落幕

這場爭論的核心在於「次要污染源」這個分類本身。EPA強調，這類設施個別的排放量相對有限；但環保團體反駁說，即使單一設施排放量不高，若同一地區密集出現多座這類設施——例如同時配備大型柴油發電機與燃氣渦輪機的人工智慧資料中心——其累積衝擊仍可能相當可觀，而現行逐案審查的制度並不擅長評估這種疊加效應。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這場爭論都將成為觀察美國如何在加速人工智慧基礎建設與保障居民知情權之間取捨的一個指標案例。

這對台灣讀者意味著什麼

對台灣讀者而言，這起事件揭示了一種可能在美國以外重演的張力：隨著人工智慧資料中心在台灣與亞洲其他地區的興建腳步加快，環境許可審查的公眾透明度問題，也可能在加速人工智慧基礎建設的壓力下，以類似的方式浮現。這起美國案例也具體呈現出，當這種透明度遭到削弱時可能付出的代價：許可證在居民還來不及反應之前，就已經核發完成。EPA一旦正式定案這項規則，各州後續如何實際執行，也會成為其他地區觀察相關政策走向的一個參考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