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公共部门工会争得限制AI监控与自动化解雇的保护

美国公共部门的工会正越来越多地争取到针对AI监控、以及自动化导致失业的保护措施。德国媒体The Decoder在2026年11月13日援引英国《卫报》报道了这一情况。这个话题愈发紧迫：根据安永（Ernst & Young）的一项调查，近70%的美国政府机构已经在使用生成式AI，即能够自行生成文字、图像或代码的系统。

先解释一个术语：“bossware”指雇主用来监视或评估员工的监控软件。下文的多数案例都涉及此类软件和自动化解雇。其中哪些具有法律约束力，哪些只是雇主一方的承诺，因案例而异。

工会到目前为止取得了哪些成果？

据The Decoder报道，在10月举行罢工投票之后，奥克兰的工会IFPTE Local 21争取到了再培训，而不是因AI而裁员。在宾夕法尼亚州，州长乔希·夏皮罗（Josh Shapiro）向工会SEIU Local 668保证，在测试OpenAI的ChatGPT Enterprise时会有人类监督。据The Decoder称，交通运输工会TWU在俄亥俄州争取到了对自动驾驶车辆的否决权。

立法者也在行动。据The Decoder报道，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加文·纽森（Gavin Newsom）在9月签署了针对AI监控和自动化解雇的法律，而纽约州自2025年底起通过立法保护州政府雇员不被AI取代。据The Decoder称，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劳动问题研究者孔峰（Kung Feng）认为，雇主希望通过自动化来降低成本。据《卫报》报道，AFL-CIO的莉兹·舒勒（Liz Shuler）、洛雷娜·冈萨雷斯（Lorena Gonzalez）和TWU的约翰·萨缪尔森（John Samuelsen）等工会领导人欢迎有益的安全系统，但要求对工作场所中的每一项AI应用都实行人类控制。

加州的法律究竟规定了什么？

“禁止自动化解雇”这样的标题其实是一种简化。据KQED报道，纽森在2026年9月30日签署了多部法律，用于保护加州劳动者。其中核心的SB 947并不禁止所有自动化，而是要求解雇或纪律处分不能仅仅依赖自动化决策系统。必须有人对决定加以核实，并且在使用过这类系统时要告知劳动者。该法律于2027年7月1日生效。据KQED称，纽森上一年曾否决过更早的版本，这次签署的是范围更窄的版本。据KQED报道，该法案的作者、州参议员杰里·麦克纳尼（Jerry McNerney）大意是说，没有人愿意被机器解雇。

据KQED报道，同一揽子方案中在9月30日签署的其他法律包括：

• SB 951（Reyes）：当AI导致大规模裁员、迁移或终止雇佣时，雇主必须发出通知。据Transparency Coalition称，当25%或以上的员工受到冲击时，通知期为60天。此外，州机构EDD还需研究AI对招聘和就业的影响。
• AB 1331（Elhawary）：禁止在工作场所的洗手间使用监控工具。
• AB 1883（Bryan）：限制由AI驱动的职场监控，包括推断劳动者情绪状态或收集神经数据的工具。
• AB 1979（Bonta）：AI不得取代持证医疗专业人员的临床判断，只能处于辅助、咨询的角色。

并非所有法案都成为了法律。据KQED报道，纽森在同一天否决了AB 2656，该法案本来要求在AI承担公职人员岗位范围内的工作时通知这些公职人员，也就是与公共部门关系最密切的一条规则。AB 2575也未通过，它本来会保护护士，使其在推翻自己认为不安全的AI建议时免遭报复。据KQED称，网约车司机不适用SB 947，因为他们根据第22号提案被归类为独立承包人。

实践中的协议是什么样子？

宾夕法尼亚州的例子记录得相当充分。据Partnership on AI组织介绍，州长乔希·夏皮罗在2025年3月发布了一封包含八项AI承诺的信，同时与SEIU Local 668谈成了一份具有约束力的补充协议，即所谓“side letter”。据Partnership on AI称，该工会代表近1万名州政府雇员。协议设立了一个由雇主和劳动者共同参与的生成式AI协作小组，并包含其他保护承诺。

Partnership on AI的案例研究发布于2026年4月9日，它在与双方交谈的基础上总结出若干经验。把AI定义为工具而不是替代者，为应对被取代的风险打下了基础。应当把劳动者作为专家纳入进来。工会建议尽早介入，即使没有受到邀请，并争取达成范围广泛的协议，再通过“patterning”或“impact bargaining”（就某项决定的后果进行谈判）把保护延伸到其他工会。

在联邦层面，情况仍然乏善可陈。据KQED报道，国会没有通过全面的联邦AI监管，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则宣布，科技界领袖签署了一项自愿性协议。KQED还提到，由埃隆·马斯克主导、存续时间很短的DOGE，在第二个任期之初曾使用算法工具来识别并解雇员工。试用期员工收到了完全相同的模板信函，没有经过个别审查。这一背景解释了工会为何押注于合同和州法律。

这对中国企业意味着什么？

美国的这些规则只直接约束相关州内的雇主，例如中国企业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子公司，SB 947将自2027年7月起适用。但它们仍可作为参考：如果企业在招聘、处分或绩效衡量中使用AI，现在就可以规定每一次解雇和警告都由人工复核，向当事人说明情况，并尽早让员工代表参与。这是编辑部的判断，不构成法律意见。

这些承诺会被执行到何种严格程度，目前还不清楚。SB 947要到2027年7月才生效，而The Decoder没有提供奥克兰或俄亥俄州的合同细节。关于奥克兰、俄亥俄州和纽约州的信息仅来自The Decoder的报道，我们无法独立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