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A将SMART人工智能工具推广至全美空域，随后全国停飞

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已把SMART这一为空中交通管制员提供建议的人工智能工具扩展到整个美国国家空域。公告发布几天后，11月13日星期五，全美各机场的起飞被暂停超过四个小时，官员们周六表示仍无法说明根本原因。本文梳理各来源能够证实的内容，以及它们的界限。我们读到的所有来源都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SMART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SMART是Strategic Management of Airspace, Routes, and Trajectories（空域、航路与轨迹战略管理）的缩写。据Ars Technica援引FAA情况说明，这是一套价值8.75亿美元的云端系统，综合天气形势、飞行路径、交通流量和管制员排班指标来预测空中交通态势。它旨在给出排班建议、找出最优航线并确定航班到达的最佳顺序。简言之，它是一个建议层：系统提出方案，由人来决定。

据Ars Technica报道，FAA称，最终由设在华盛顿的一支FAA专家团队负责验证SMART的建议，再转交全国各管制设施。在9月21日关于首次部署的公告中，该机构补充说，该系统不能用于取代管制员的作用，也不能接管飞机的控制。地方管制员可以决定是否采纳其建议。

FAA宣称取得了什么成果，涉及多少航班？

据Ars Technica报道，FAA称，自9月21日在华盛顿上空空域投入使用以来，SMART已帮助改航180个航班。该机构声称每个航班平均节省10分钟和近80加仑燃油；法国媒体Next将这一燃油数字换算为约300升。这些是该机构自己的数据，我们读到的来源没有提到独立核查。

据Ars Technica援引的该机构声明，FAA于11月10日宣布，将在全国所有22个管制中心的空域使用SMART，以减少延误、降低燃油消耗并改善旅客出行体验。Ars还援引《达拉斯晨报》称，覆盖范围此前已扩大到亚特兰大、杰克逊维尔和迈阿密的管制中心。FAA向该报举了一个例子：为一架飞往达拉斯-沃思堡的货运航班推荐了更短的航线，但没有说明是哪个航班，也没有说明SMART对客运航班有何帮助。

谁支持这一工具，谁没有被征求意见？

据Ars Technica报道，9月的公告包含了达美航空首席执行官埃德·巴斯蒂安和美国航空首席执行官罗伯特·伊索姆的支持表态。代表1.5万多名会员的全国空中交通管制员协会对《Flying》杂志表示，SMART的设计、测试或实施都没有征求过它的意见，也没有让它参与，因此无法评论其对管制员队伍的影响。航空公司与管制员之间的这一落差，本身就是一个治理问题。

11月13日发生了什么？

据Next报道，美国当局因影响空中交通管制的通信问题，下令暂停全国所有机场的起飞；FAA称该措施是出于特殊情况和安全原因。Next报道称，恢复起飞的许可在周五傍晚的美国东海岸时间下达。CNBC称这是自9·11事件以来飞往美国机场的起飞暂停时间最长的一次。Next补充说，此前类似的停飞发生在2023年，当时FAA的NOTAM系统（向飞行员传递安全关键信息的通告）出现故障。

关于原因，各来源呈现的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图景。Next报道称，交通部长肖恩·达菲起初提到终端进近雷达传来的数据与飞机传来的数据不一致，他把这归因于管制塔台设备超载。Next这样引述他的话：“这是模拟电信。我们的交换机和路由器被数据压垮，宕机了。”Next还指出，联邦调查局当时排除了网络攻击或犯罪行为，软件更新是考虑过的线索之一。

然而据CNBC报道，官员们在周六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尚未确定最终原因。路由器和网络设备似乎与此有关，官员们提到了思科和L3Harris Technologies的产品与服务。FAA局长布莱恩·贝德福德说，由于无法查明原因，该机构“不愿承担任何风险”，担心不稳定状况扩散，导致某个传感器与飞机失去连接。据CNBC，他还说：“我们看到的是不稳定。我们无法解释这种不稳定。”

这次故障与人工智能工具有关联吗？

我们读到的来源都没有证实这种关联。Next写道，SMART扩展与停飞在时间上的重合，在有相反证据之前属于巧合，目前没有任何依据把该部署与通信问题联系起来。据Next报道，为FAA开发SMART的公司Air Space Intelligence表示，此次起飞暂停与SMART、与其任何产品、以及与其接入FAA和空管系统的集成均无关。这是公司的说法，不是独立结论。Ars Technica的文章发表于故障之前，没有涉及这次停飞。

这些来源真正显示的是另一种脆弱性。无论最终查明的原因是什么，官员们指向的是网络设备，而不是某个人工智能模型。据CNBC，达菲对记者说：“在我建成[新架构]之前，我只能受制于拥有这张网络的L3Harris。”L3Harris表示，已完成空域通信从老旧铜线向光纤转换计划的70%以上，并正在支持FAA的调查。

要花多少钱，谁来买单？

• 据CNBC和Next报道，达菲向国会要求500亿美元用于整顿航空旅行，称这是紧急的、两党共同的拨款。
• 据CNBC，贝德福德说，更换路由器（例如把2000台思科600路由器换成瞻博网络路由器）属于日常工作，与FAA125亿美元的现代化投入无关。
• 据Ars Technica，SMART本身是一套价值8.75亿美元的系统。

这对中国企业意味着什么？

对航空公司、货运运营商、旅行社，以及任何依赖空运或对美航线的中国企业来说，这一教训偏重实务而非戏剧性。第一，人工智能建议层建立在普通网络之上，其价值取决于下层基础设施的可靠性；为持续数小时的全国性停飞准备应急方案是合理的预防。第二，SMART模式保留了由人验证建议的环节，而管制员工会说自己没有被征求意见：在自身业务中引入人工智能建议的企业，应当尽早让实际执行的人参与。第三，应当向供应商询问他们的主张是什么、哪些经过独立核查，因为上述节省时间和燃油的数据来自该机构自己。在FAA公布调查结果之前，任何关于故障原因的说法都应视为未经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