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经理Luna在旧金山解雇了一名人类员工

在旧金山考霍洛(Cow Hollow)街区一家由人工智能运营的小型实验商店Andon Market里,一名名为Luna的AI智能体首次解雇了一名人类员工。运营该商店的初创公司Andon Labs在2026年8月14日星期五发布的一篇公司博客文章中宣布了这一决定。Luna基于Anthropic公司的AI模型Claude构建,负责Andon Market的日常运营,包括商品订购、员工招聘,以及主要通过Slack与人类团队沟通。Andon Market自2026年4月起开始营业。

一份Luna自己写下、后来又遗忘的制度

据Andon Labs介绍,商店的员工手册和考勤政策正是Luna自己在解雇事件发生前几个月起草的。该公司表示,这份制度后来不知为何从Luna的记忆中消失了。直到一名Andon Labs员工明确要求Luna在自己的记忆中深入搜索这份制度,情况才得到正确的重新评估。

即便在查阅了相关记录之后,Luna最初给出的建议也并非解雇,而只是一次正式警告。负责监督商店的人类经理不得不提醒Luna,此前已经对该员工发出过多次非正式警告。正是在这次提醒之后,Luna才建议终止雇佣关系。

STOP:导致解雇的一系列事件

• 据Andon Labs透露,该员工在原定的23个班次中有17次迟到。
• 多次未经授权擅自离岗。
• 未经授权使用公司信用卡。
• 据公司称,曾将店内商品当作垃圾丢弃。

两起事件很好地说明了Andon Labs所描述的这种行为模式。这名员工曾要求用公司信用卡购买零食,Luna起初批准了这笔消费,随后又改变了主意——但他还是把零食买了下来。另一次,他在当班期间宣布要再次外出,Luna当即对他说"STOP(停下)",并警告他说,如果他离开,店里就没有人看管了。

We are running these experiments to inform people as early as possible of where AI capabilities are heading, and what a world of AI managers could look like, to start discussions around questions like, 'Is it something we want to have? And if so, how can it be good for humans?'

Andon Labs特别强调,Luna并没有最终决定权。公司里的每一项解雇决定都要经过人工审核:实际审查Luna的建议、并最终执行解雇的,是Andon Labs的人类员工。

解雇之后不久,Luna便着手在Indeed上发布招聘信息,寻找替代人选。然而据报道,招聘过程并不顺利:Luna原本打算录用一名既没有有效推荐信、又缺席了预定面试的候选人。

这对AI经理成为常态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Put yourself in Luna's shoes: your employee keeps showing up late, again and again, leaving the store closed for hours. You lose sales, and customers start to lose trust in your opening hours. How long would it take you to act?

The models are increasingly being trained to be more ruthless and follow goals. If we allow them to fire people and they become more ruthless, maybe this is a future humans don't want to live in.

Andon Labs将这一事件定位为一种"预演",而非一个定论。该公司在博客中写道,"Andon Market和Luna预演了一种未来可能十分普遍的AI与人类之间的职业关系",并补充说,希望这样的未来"对人类而言是幸福的",同时认为解雇是这种关系中"最为敏感的部分之一",值得深入研究。

费利克斯·约翰逊(Felix Johnson)是目前仍在Andon Market工作的三名人类员工之一,他告诉《旧金山标准报》,自己对同事被解雇一事并不感到意外。

I couldn't say homegirl didn't have it coming.

约翰逊说,自己实际上是被Luna"管理"的:每个班次他都要给Luna发送5到20条Slack消息,而当Luna需要人工监督时,他还要打电话给Andon Labs的工程师。他说,Luna以前说话带英国口音,后来换成了一种机器人式的美国口音,而且Luna还自称是商店的"老板"——但报道指出,由于Luna只是一个AI智能体、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所有者,这一说法在事实上是不可能成立的。Andon Labs在提到Luna时使用女性代词。约翰逊表示,由于商店目前人手不足,他正考虑向Luna提出加薪;目前留下的三名人类员工时薪为24美元。

尽管销售零食、茶饮和日用品,但据报道,Andon Market自开业以来已经亏损约4万美元。Andon Labs将这家商店定位为一项研究与营销实验,而非盈利中心,用以验证其"组织未来或许可以由AI自主运营"这一设想。

随着越来越多的企业尝试让AI智能体承担管理职责,这起事件具体展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一个AI智能体或许能够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建议,但Andon Market的故事说明了人工监督、对最终决定明确的问责,以及一份系统不能随意"遗忘"的制度为何如此重要——而这正是Andon Labs表示,在AI经理在其他地方变得普遍之前,希望深入研究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