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尼推动人脸识别法令 引发欧盟担忧

乔治娅·梅洛尼领导的意大利政府正在敲定一项立法法令,允许意大利警方在公共场所或向公众开放的场所使用人工智能系统进行实时远程生物识别。该措施主要针对演唱会、示威游行和足球比赛等场景,旨在将欧盟《人工智能法案》转化为意大利国内法——但多位数据保护专家警告称,法令中设置的保障措施可能不足以避免与欧盟立法发生冲突。据《国家报》(El País)报道。

法令究竟规定了什么

这部由21条组成的法令,将已经立案的刑事调查中使用生物特征数据的情形,与出于犯罪「预防」目的使用生物特征数据的情形区分开来——后者是争议最大的部分。第8条规定了警方可以启动远程生物识别的情形:对生命或人身安全构成具体、实质且紧迫的威胁;存在真实的恐怖袭击威胁;或用于搜寻失踪人员,以及绑架、人口贩卖或性剥削的受害者。

与需要预审法官批准的普通刑事调查不同,预防性使用需由警察局长(questore)、宪兵队或财政警察的省级指挥官提出申请,报请所在地区的检察官。在议会委员会引发争议后,政府增加了第二道审查关卡:除检察官外,预审法官现在也必须参与批准,意大利媒体Linkiesta披露。

• 所追求的目的以及要防范的具体威胁
• 持续时间——最长15天,可延长
• 系统启动的确切地理范围
• 已知情况下,被搜寻或相关的人员
• 所使用的数据库和技术

在紧急情况下,警方可在未获事先批准的情况下启动系统,只需口头通知检察官即可,检察官须在48小时内确认该行动。法令还明确规定,不会建立永久性生物特征数据库,且出于预防目的收集的数据不得作为刑事诉讼的证据使用。

专家为何感到警觉

意大利数据保护机构(Garante per la Protezione dei Dati Personali)认定,法令最初版本与《人工智能法案》对实时人脸识别的限制规定不相容,这迫使政府推迟了众议院的表决,专业媒体Biometric Update报道称。欧盟委员会发言人对此态度明确:

在公众可进入的公共场所使用人脸识别,是欧盟人工智能法律所禁止的行为。

欧盟法院本身也曾裁定,当国家机关获取个人数据的行为可能严重侵犯基本权利时,该获取行为必须事先接受法官或独立行政机构的审查——这正是将预审法官增设为第二道审查关卡的核心依据。

这并非先例。早在2023年1月,梅洛尼政府就已将预防性电话监听的管控权移交给罗马上诉法院总检察长,期间没有任何法官介入。值得注意的是,一些通常与政府立场接近的团体,如刑事律师协会(Camere penali)、路易吉·艾诺迪基金会(Fondazione Luigi Einaudi)和「平等自由」(Libertà Eguale)组织,也加入了对新法令削弱司法制衡的批评行列。

这场争论因博洛尼亚骚乱和苏萨山谷的暴力抗议活动而再度升温。据意大利安莎社(Ansa)报道,数十名警察在相关事件中受伤。梅洛尼办公室方面则强调,意大利「将继续遵守欧洲关于公共场所人脸识别的法规,首先是《人工智能法案》,一如既往」。

与欧盟《人工智能法案》的正面冲突

《人工智能法案》将公共场所的实时远程生物识别列为「不可接受风险」的做法,原则上予以禁止,仅有三项严格限定的例外:搜寻失踪人员、存在紧迫的恐怖威胁,以及定位特定严重犯罪的嫌疑人——这恰恰是意大利用来为其法令辩护的理由。欧盟委员会已于今年5月将高风险系统(如警方生物识别系统)全面符合该条例的期限推迟至2027年12月——罗马正利用这一缓冲期完成本国立法。

对于开发或销售人脸识别系统的中国企业而言,意大利的这一案例预示了未来在整个欧盟范围内合规将面临的要求。《人工智能法案》适用于任何将生物识别系统投放欧洲市场的供应商,无论其总部设在何处:任何希望向意大利警方——或其他欧盟成员国——销售此类技术的中国企业,都必须证明自己具备罗马目前被要求具备的同等保障措施,即目的明确、比例适当,以及事先接受司法审查。这项合规工作须在2027年12月前完成,届时欧盟委员会给予高风险系统的宽限期将到期。